故事196期：（下）一篇感人的宠物帖，一个落魄男人、两只狗和一只猫的故事。-诡匠
两只狗和一只猫的故事（下）
微信公众号：诡匠（guijiang96）
整理 | 诡匠
来源 |天涯@面面俱道
那天早上皮蛋只是安静的趴在一边看的，后来竟然慢慢的凑了过来，安静的看着我手上的油饼。我连忙把一块远远的扔进客厅去，把卤蛋引开，然后把油饼肉馅的那一块掰下来给它，它安静的吃了。
又抬头看着我手上的油饼，我又试着把肉馅周围的给它，它也吃了，还吃得不慢。
卤蛋把叼回的那一块几乎囫囵下肚，赶过来抢皮蛋的，皮蛋连忙咽了，最后我的油饼只吃了一口，其余的都进了皮蛋卤蛋的肚子。
早上第三节课的时候，突然觉得饿，就是一想到平常的食物，就拼命分泌口水，吞口水的时候，又觉得胃悸，有点心慌。就想到早餐的油饼，就想到突然吃起油饼的皮蛋，突然查觉到，它该是饿到什么程度，才会肯来吃油饼的呢？
我减它们的狗粮，无视它们的感受。它们一定很饿吧，饿的时候，应该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我总是说服自己，卤蛋很吃得开，到哪里都蹭得到吃食，可是对门的点点已经去了，没有狗再心甘情愿的分它吃食，皮蛋更是蹭都不会蹭，那么它们最近这一两个月，在过什么样的日子呀。
饿得更厉害的时候，开始有点冷汗出来。我当时决定要一直饿到中午，饿到我记住这种感觉，努力改善我们的生活。
可第三节小休（大课休二十分钟，小课休五分钟，一节大课是两节小课）还是急不可待的冲出去买了一个面包，捏成拳头大一口吞进去，然后进洗手间喝了一气自来水，让自己解脱。
离开皮蛋跟卤蛋后，日子好像空出来一块。虽然回家还有虎皮蛋，虽然虎皮蛋那时还小，正是对我百般依赖的时候，虽然虎皮蛋每次都会迎接我，都会用脸挨上我的鞋面，然后慢慢蹭过半个身子去，虽然它急不可待的喵喵叫，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交流一样，可是始终还是觉得，空出一块。
有时候忘记了它们已经不在我身边，会不自觉的叫它们名字，不经意的转眼间，好像又看到它们小跑的身板。
印像最深是有一晚，梦见傍晚了，我在窗口看见那两只还在东张西望，不紧不慢的走，似乎一点也不急着回家，当时迷迷登登就从床上爬起来，操起皮蛋跟卤蛋的食盆（现在已经是虎皮蛋的了），就想跑到窗口去敲，要推开窗时已经有些清醒了，这里是门脸的阁楼，窗子又高又窄，跟老房子那一米八的窗户大相径庭。
可还是不死心的推开了，把手伸出去，拿着食盆猛敲，那是我对皮蛋还有卤蛋吹的集结号，好像只要敲了，就会出现什么奇迹一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那一瞬，有一股风，或是一声尖啸，一刀猝不急防的斜刺，我仿佛推开的是面对空洞和虚无的大门，外面是一团漆黑，毫无特征的。
第一次去乡下看皮蛋卤蛋，它们那样迫不及待的围过来亲热。听到工人讲，不愿意离开我，豁出性命也要回头找我的，居然是卤蛋。
它是吠了一路，车一停到厂门口就跳下去，往来时路方向飞跑，被追回后就守在闸门口，不吃不喝，伺机出去。
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跑出去了，却在外边与几只本地的土狗混战，最后伤痕遍体的被村民送回厂里，躺了三天，才慢慢缓过来。
他们预备说更多，在姐姐眼神示意下，终还是停口了。出乎我意料之外，摸着皮蛋卤蛋的头颈，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姐姐算是皮蛋的另一个主人，是打小跟我一起照顾了它四年，卤蛋不同，它由一出生，还不会走时，就只有我。也许我轻慢，不重视。可它这活过的两年中，我占了太重的份量。
送我上车后，它们在后面努力的追，腊肠跟短腿串串都不是善跑的犬种，所以它们发狠来奔跑的样子，有些可笑。我笑不出来，好像胃里有团火在灼烧一样。
回来后重新努力的挣钱努力的存钱，认真的养虎皮蛋，试着慢慢遗忘。有天晚上没有睡着，听到别家电视剧里的主题歌。又能陪我度过几个十年。
有种猛然惊醒的感觉，皮蛋已经六岁多了，卤蛋也两岁多了，它们还能陪我度过几个十年？可能一个都不行。
总想着从哪里跌倒了，还能从哪里再爬起来。我潜伏在自己一亩三分的盐碱地里，静看股市云卷云舒，等着一场及时雨。终于印花税下调，股市一天单边涨将近两百点。
我举着斧子一跃而起，把自己这几个月的积畜又倾囊而入。可惜没有下我期待已久的那场雨，风云际会只是引来一道天雷，正好劈在我高举的斧子上面。
看到你们的回复，我也觉得我算很“富有”的，呵呵。放张相片吧，卤蛋的。卤蛋具体是什么狗种串的，我都说不上来，还是刚带它回来，带它去看兽医，兽医说是个串串。
最近一段真发生不少的事。我们这条门脸有一家服装店要转让，没有转让出去。一家租牒片的店转给了卖湖南米粉的，别人都笑我狠，说我硬把那家牒片店生意给挤没了。
我真是无话好说。那家牒片店的老板根本无心做生意，他主要的来源是在店铺里面开两张台，赌“炸金花”（也许是这三个字吧）
然后给别人喝茶呀，中午吃个便饭什么的，不收台位费，只是抽成，抽百分之一，看起来很小吧，可是他们赌得大，每天至少几千的出入，上万就更常见了。百分之一的抽成也不是小数。
常租的熟客都知道，他们家几乎不进新牒的。仅有的牒片也是越租越少。
之所以会转让，是因为那个老板不满足于抽成，起初只是凑不起人的时候代打几盘，后来就成了赌桌常客，这回是输得血本无归，连牒片押金都填进去了，才不得已急转跑掉的。
不知原因的人都说是我的压缩牒逼走了他。郁闷。
联想到以前邻里间，也有很多不喜欢皮蛋卤蛋的，中间很多是是非非，也是说不清。
我楼下那家的婆婆有些精神衰弱，晚上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觉，可她总是把这一切归咎于我跟皮蛋卤蛋。
记得有一天半夜一点多钟，她跑上来按住门铃不放，我打开门，她就作态求我把狗拴住，不要在房间跑来跑去，吵她睡觉。我解释我的狗早睡了，而且它们的狗窝在阳台，可她非说我的狗在楼上跑，轻手轻脚的跑。
声音从这个角落响到那个角落。我就发誓说狗已经睡了，而且在阳台，还遥指着她看。
哪知道门铃一响皮蛋卤蛋就已经醒了，现在看到我指阳台又说它们俩的名字，立即用头顶开纱门，从阳台跑到我脚边，那个婆婆马上得理不饶人，说年青人，小伙子，不要糊弄我老太婆，这样要不得，囧．我当时真体会到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
不过还有一次，深夜里皮蛋卤蛋不睡，趴着阳台栏杆狂吠，我被吵醒，出去安抚半天都不顶事，平常两只都很安份，皮蛋几乎不叫，卤蛋也是被惹毛了才狂吠，那天晚上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后来很有几家都推开窗子，不干不净的骂，结果就看到黑暗中晃过一个大黑影子，然后就有人惊叫小偷小偷。
第二天，对门伯伯家楼上的邻居，拿着一大吊子筒子骨上门来谢我。他说昨天小偷已经把他家的窗子撬开了，还在窗前摆的缝纫机上踩了一个大脚印。
还好发现及时没有被盗，最险就是当时家里刚好取出二十几万现金，打算第二天去缴看中的房子的首付。后来他们家分析，估计贼是从他们取款就已经盯上了，晚上顺着雨水管想翻窗子，不幸被皮蛋卤蛋发现。
当时他们全家都围住皮蛋卤蛋，夸的夸，摸的摸，喂骨头的喂骨头，感激不尽的样子。然后整栋楼的人，都对皮蛋还有卤蛋另眼相看。
当年还给我们家门上贴了五好家庭的标，因为有三好有五好，我还困惑过，我连着皮蛋卤蛋，应该只是三好，为什么会出个五好来呢？
还有，至今我还有些迷惑，隔壁伯伯家做的是封闭阳台，皮蛋跟卤蛋是怎么样才能透视过去，看到阳台另一边的情形呢？
说起来，以前在老房子里，我最怕就是听到敲门声，反证不是来收钱就是告诉我，卤蛋闯祸了。
卤蛋有些无耻近乎勇的感觉。第一回我被叫下去的时候，卤蛋已经在上一只京巴了，很多人围观，那个狗主大姐一脸很悲愤的样子，控诉状看着我，我心虚的不敢看她，也不敢看跟京巴连在一起的卤蛋，也不敢看围观认得或不认得的街坊。
手脚不知该怎么摆，假装轻松的一只手抓另一只手肘的痒，被京巴狗主一句，你再摆出来个不要脸无所谓的鬼相出来沙。就立马放下来，垂头看地做沉思状。
好容易熬到搞完了，打算第一时间带它上楼去吧，它又撒欢的尾随它的妞去了，叫都叫不回头，狗主大姐不堪其扰，把京巴抱起来，抬脚佯装要踢它，然后在卤蛋躲的空当迅速遁走。
有了这次经验，我常常在猫眼里看到不是收费的，而是街坊敲我的门，就不开，伪装自己不在家。
可好景不长，一个热情过了头的居委会大妈，会叉着腰在门栋前大喊。402，402，你屋里滴卤蛋又撩祸了。后来这句话几乎成了流行语了。街坊小学以下的小屁孩，都喊我卤蛋滴哥哥。
有狗的跟没狗的彼此不理解，还容易接受，有些人居然人仗狗势，真能把你气得吐血。
有一老头养了三只松狮，一到傍晚就出来溜他的三只松狮，用一拖二的狗绳，三只半排的溜。卤蛋就会跟过去，伴在其中一只小母松狮的边上走。这其实也算得上是狗之常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那老伯就有些过份。
就凭你这个丑相还相思我们家松狮？
你跟老子滚开一点（用脚踢卤蛋），我们屋里松狮一天一个澡，你挨什么挨？
你滚不滚，滚不滚（拿赶狗的竹枝冲卤蛋刷），个狗杂种，什么东西跟我们屋里松狮搭白。
完全不是在开玩笑，好像是我的卤蛋是只串串，长得非常丑，连傍着他的松狮走一会儿的资格都没有。
可惜他还是没防住，一次，卤蛋还是成功的上了松狮。那回那个老头眼睛都气红了。
他想拿竹枝抽又怕伤了自己的松狮，就拿着竹枝指着我说，他的松狮是要生纯种小狗卖的，如果跟卤蛋生出一窝小杂种，就要两千块一只的全部卖给我。
我还以为是老头生气说的气话，怕激他激出个病来bilib，就忍气吞声，结果卤蛋搞完了，他真的拿竹枝下狠手打卤蛋，当着我的面。
我想都没有想，就伸手把他的竹枝梢一把攥住，把竹枝夺过来了。当时手上起了一道苔，痛得要命，一时间急火攻心的就想抽他一下，可想下他年纪大，万一有什么好歹，就愤愤的把竹枝给折了，扔在地上。
没想到那老头居然还不依不饶，啊，你欺负我老啊，我告诉你，我不是孤老，随便你欺负就算了，等我几个儿子过来，你等着，我叫我几个儿子过来，我不信没有王法没有天理了。
他牵着狗小跑的回去了。我以为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可街坊都说那老头有三个儿子，两个没有正当职业，很浑，劝我避一避。
我想了一下，被没有正当职业触动了，想到高中一个同学，家里开舞厅的，他没上大学，早早去舞厅看场子去了。老头儿子没有正当职业，我那同学跟舞厅保安可是职业“牛虻”呀。
于是给他打电话。他的变化很大。特别是头发，黄色底，还挑染了三种别的颜色。这哥们带了二十几有彪悍发色发型的彪形大汉，挤进我的小客厅里喝啤酒，打扑克。
坐定没有半小时，光光有人擂门，我起身开了门，那老头跟他三个儿子惊愕的看着一客厅穷罗尽相的缓缓起身，中间一名机灵的，连忙说，误会误会，都是街坊，然后挤到最前面去派烟。
我同学很会见好就收，他很亲热的搂住那个派烟儿子的肩膀，我想肯定也是误会。我只听到说狗仗人势，没有听说过人仗狗势滴。养什么品种狗不是养呢？未必讨饭滴还看不起讨米滴？
那家人打着哈哈边说边退，都要下楼梯了，眼看这事都要揭过去了，我同学像想起什么来，搭住老头的肩膀。
爹爹，我听说你松狮要生出杂种狗来，都要卖给我拐子（大哥），还要两千块一只，么这样沙，街里街坊滴，我们都是学生，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到处混滴人。给个面子，给个面子沙。
老头呃呃的反应不过来。我同学接着说，我们没有钱滴只有没有钱的解决方法列，它生几只，我就给它肘（塞）回去几只，反正冒得钱，只有寡命一条。
他们一家人马上说，不存在，不存在。这件事情是圆满解决了，只是那个爹爹总在我背后造我的谣言，说我是黑社会的，冤枉，除了小学毕业后看了一部古惑仔，用水印在手臂上印了一个纹身，我再也没有跟黑社会这三个字发生过任保联系。
今天面试很失败，面试的那个人连回去等通知都不说，直接说，下一个。
晚上哥跟嫂子帮我分析问题出在哪。我哥说，一是着装不正式，二是简历太简单，三是不了解公司当场填表格，四是跟招工人员谈话的时候转笔，像个二流子。
嫂借给我一条哥的领带，帮我打好了，叫我明天套在脖子上然后往上一勒就行了，还非要我穿西裤衬衣跟皮鞋，好像忘了最近都是多少度。
哥把我最喜欢的细长的像根筷子一关金属笔身没有笔插的圆子笔没收了，给了我一支自来水笔，有笔帽笔插的，很不容易掌握平衡转起来。
吃完饭他说是散步，其实是教训我，足足训了六站路，我信他邪。
用熟的圆子笔被拿走，手感很差，总觉得好像手里少了点什么一样。皮蛋卤蛋虎皮蛋的恋物僻，只怕大半随我。
皮蛋很小的时候有粒小花皮球，它非常喜欢，总是用鼻子拱来拱去，而且它也非常慎重，每次玩过后都会叼时狗窝收好。
后来它长大了，那粒球显得有些小，我纯好心把它的又脏又旧的小球丢掉了，给它换了粒同样材质的大球。
它因此忧郁了很久，刚开始是到处找，后来接受小球不见的事实，又对大球视而不见，有时甚至好像在应付我，用鼻子拱拱，懒散的走开，球也不捡。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它好像重新跟大球建立了感情，又开始拱来拱去，玩好后叼回窝里。而且自从它在乎起这粒大球后，就很少当着卤蛋面玩它，总是乘着卤蛋不在的时候，独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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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皮蛋瘾来了那不是要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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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种时候，有次它以为卤蛋出去了，急咧咧从阳台狗窝里把球叼出来，结果卤蛋又转头跑回来了，皮蛋立即叼了球转头往阳台方向跑，卤蛋还以为我背着它给皮蛋独食吃，就冲到我面前对我吠，我拍拍手示意手里是空的，它又扭头去追皮蛋，那动作的一气呵成，流畅到可以得世界狗障碍跑冠军。
后来两只扭清楚是只球了，卤蛋嗅了嗅，又没事一样屁颠屁颠出去玩了。皮蛋就连忙叼回窝里，也不玩了，守在边上巡来巡去，一付很焦虑的样子。
我想我是没办法让它明白，卤蛋实在不稀罕它这球。
卤蛋刚捡回来的时候，很怕冷，不会走，只会挪，也知道往电烤火炉前面拱。
那时候还没有入冬，我开电烤火炉，只是因为才给它洗过澡，帮它烘干净毛皮。晚上关了，把它安置在纸箱里，还裹了层枕巾。结果晚上被它叽叽叫的闹醒了，爬起来发现那小东西在发抖。
当时深更半夜的，我上哪给它收拾个暖窝去？就猛的想起来去年买了一双猩猩脸的大毛棉拖鞋，八块钱一双，船一样大，特别肥大厚实，下雪天光着脚穿都不冷。就从鞋柜里面翻出一只来，把它往里一塞，挺合适的，就接着上床倒头睡。
一夜都很安静，第二天一早我往鞋里一看，卤蛋像平空消失了一样，鞋口那块空空的，我不死心的用鞋底磕磕，卤蛋就屁股朝下的滑出来了。
明明头天晚上我是屁股朝鞋尖放进去的，想到我穿一个冬天没洗，难免有味，把它头放在鞋口那儿，好换气。天知道这一晚它在鞋里是怎么拱得调了一个头的。
卤蛋给捂得暖烘烘的，就是一动不动，也不叽叽叫了，我怀疑它不是给薰晕了就是已经不行了，就拿根方便筷戳它的屁股，喂，喂的叫，它慢慢的支起上半身，马上又伏下去。
我接着不死心的喂喂叫，它干脆只是摇了摇尾巴。用手指点它的嘴边它也不够了，完全没有寻奶的动作。我只好又头朝着鞋口把它塞回猩猩鞋里。
晚上回家时特别绝望，觉得到家它该已经凉透了。结果它又是屁股朝着鞋口睡着，一叫它，鞋口里露出的那截尾巴尖就立马动了动。带它去看熟兽医。
喂了药粉后，拿豆浆喂它，尊医嘱每天晚上用热水毛巾敷一敷它的屁股，刺激它排便排尿，第三天大便就勉强有个形了，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早晨，我迷迷登登在刷牙，突然感到脚下好像滚过一个毛线团子，就下意识抬脚让让，猛得一惊，再仔细一看，卤蛋居然已经开始撒欢跑了。
这期间，它是喝过豆浆就急不可待的往猩猩鞋方向蹭，撇过条也急着往鞋口里翻，一进去它就满足了，不再哼哼叽叽。
我的鞋几乎就成了它的窝了。卤蛋对我那只鞋特别依恋，小时候长得快，很快挤不进去睡，它就把头插进去，屁股朝天的睡，后来头挤进去也困难，就整只团在鞋面上睡，到它大到跟皮蛋一样在阳台有个窝了，它也硬是又推又拉的把鞋从客厅一路拖到窝边（它跟皮蛋的两个窝都是铺衣服的竹篮，沿高，它弄不进去）。
我觉得是时候让我鞋子功成身退了，就把鞋子拿回卧室放在床下。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卤蛋不在窝里，到处找，最后发现它搂着鞋藏在床靠墙角的旮旯，看到我发现它了，就用一种几乎是感人的手势猴紧鞋，压肚皮底下，囧囧有神的看着我。
我没办法，只好用扫帚把两只一并扫出来，顺便做做床下卫生，洗洗它俩。
用洗衣机洗了那双猩猩棉鞋跟两条球鞋，挂阳台上晒干，卤蛋就天天围着那几双鞋看。我才收下地，它就迅速叼起“它”的那只，往窝的方向带。我就纳了闷了，论理泡了洗衣粉，还用洗衣机绞过，该没什么气味了，它怎么就认得它的那只鞋呢？
左右都没认错（它叼的就是它睡过的右脚那只，都没带犹豫的）。我只好把鞋放进它的狗窝里，当层垫絮用。
当年大冬天的时候，我觉得冷了，就又把那鞋从它窝里捡出来，凑成一双穿。卤蛋就认死理的咬着鞋面不放，我特别火，说，你当你是刘备呀，这鞋是荆州呀。卤蛋根本不理，像拿条狗链子拴在我右脚上了，围着又扑又撕又咬住不放。
我放进鞋柜就挠鞋柜门。原本以为执着个一两天，放下就好了，可卤蛋太能坚持，闹了四五天，终于把猩猩脸做鼻子那粒扣子给咬掉了，还撕下来一块，露出里面脏兮兮黑呼呼的棉花，还有纱布跟碎布头。
我瞠目结舌的看半天，心想长见识了，这该就是传说中的黑心棉了吧。
我终于把猩猩脸船形的棉拖给扔了，改买了双绒面的保暖鞋在家里穿鹿寨都市论坛。卤蛋受很大的打击，它起先是像小孩子一样，喉里发出嘤嘤的声音，在家里贴着地嗅来嗅去，然后经常冷不丁的扑向我的右脚，发现不是的，再心灰意冷的松口，到后来一动不动的趴在窝里沉思，消沉快一个月才好。
自此它养成一个习惯，扑我右脚咬我鞋面，我养成一个习惯，一脚甩开，大骂它文盲，不识黑心棉。
它这个习惯一直没改，也许它还在等一个它的鞋突然出现的奇迹，我也没改，可能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它能有一天开窍，智商飙升起来。无论如何，有希望的活着，总是件好事。
今天要歪楼一下。我上了四天班了。试用期七百块，试用一个月后就是八百一个月，单位缴三金。
我想很多人可能都会替我抱怨钱少。可是拿那么多钱还是觉得很心虚，可耻。
我上班就是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同办公室有两个阿姨跟一个叔叔。上班第一天的时候他们去开早会，我在早会上被介绍了一下后，就被打发回办公室里面熟悉环境。
早会开到十一点，两个阿姨回办公室亲切问候了一下我，然后两个人讨论几大超市的购物环境跟各自的打折特点，是菜场的还是超市的还是肉质品专卖店的肉品更新鲜。叔叔用手机上网看股票，脸色不太好，没有理我。
十二点差一刻，叔叔说了句要接伢，风风火火的早退了。
两个阿姨开始准备碗，还叫我一起准备吃饭。吃完饭我去附近溜达，两点不到回办公室，她们趴着桌子在睡觉，叔叔没回来。
三点钟她们趴在桌上睡觉，叔叔还是没有回来。三点半钟她们睡醒了，开始讨论刘翔的因伤退赛是真的，还是装的，他脸上是痘印还是本身是菠萝皮的皮肤。叔叔回来了，说股票交易大厅里人越发少了，死气沉沉的。
第二天一早，总算来了一个人，核对他的章子，只有两个，还缺两个，缺的两个中间有一个人是签名。他叫我们行个方便，一个阿姨说，我们也是照章办事。
于是那个失望的回去补章子。两个阿姨说水要涨价了，排水每吨要收八毛钱，然后讨论怎样节约用水潘美儿。
那个叔叔像跟小朋友讲话一样，问我习不习惯呀，食堂吃不吃不惯呀，米饭硬不硬呀。约十点钟，他又出去接伢去了。
下午，报纸的正副版都被翻看过两遍了，我开始津津有味的看招聘招租，门面急转，火速减肥壮阳治鼻炎喉炎，火速入睡美肤治前列腺炎。
在我上了两次厕所，开始对走廊里别的办公室探头探脑的时候，一个阿姨把我叫回来，说这样做是不对的，是忌讳的。然后问我是不是无聊，我说没有，她说你可以打游戏，一下子就下班。
我激动的扑向电脑，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有上网。问阿姨网线在哪，她们说，我们这里是内部电脑，没有入网，然后那个好心的阿姨从附件里调出扑克牌的游戏出来，回头接着跟另一个阿姨谈是刘德华的皱纹多还是刘嘉玲的皱纹多。
又上三点多那个叔叔回来了，用手写笔发短信，很严肃的样子。我看着他，突然很怕自己若干年后，变得跟他一样。当时突然有一张支票需要转帐，他们马上派我去了。
叔叔从抽屉中间撕了两张不挨在一起的的士票，贴在凭证单后面叫我签字，我签了后递给我二十块钱，说是报销的的士费。
我出去一看是张几十万的支票，装在裤袋里不显山不露水，不用打的那么铺张，就走着去办了（也是想消磨时间）。办好后回办公室时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觉得白拿二十块的的士费不好，就在旁边小卖部买了水跟瓜子。
回办公室那三位在斗地主。好心阿姨看见我的东西脸色不好，说我没经验，我们科室最要避嫌，就算好心买东西大家吃。
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拎透明塑料袋回来，要装在办公包里，不然走廊两边其他科室的看到了，背后有闲话，即便没有闲话，不分给他们也不好，上班吃东西也不对。说了半天，东西一口都没有少吃。
第三天终于有事我们做了。两个阿姨对着信封贴纸和，在里面放清一色的政策宣传单。我被分配到一个电话簿。
我挨个打电话，清一色有礼貌的说，您好，这里是XXXXXXXXX，我们有幸通知您全国限量的XXXXXXXXX纪念品仅剩XXX套，有很大的收藏价值跟升值空间，请问您需要预留一套吗？
经常是被平和的拒绝，不过也有人骂脏话。我开始脸色不太好，阿姨们给我泡了杯菊花茶，叫我好好干，因为这个是存在任务的，跟业绩挂勾。
我看到她们慎重的样子，被同舟共济的氛围打动了，问叔叔在哪，心想没准他在一家家的推销在帮我们冲业绩（因为他一天都没有出现）。
两阿姨说他高升了，不久要调离这里，现在在忙于交接。囧。我一直打电话打到下午三点，有两个人订了。然后接到通知，都订出去了，不必再打电话了。
很心虚成绩，可两阿姨很高兴，觉得两套很了不起，后来才知道工资是不动的，这个多寡影响的是年终奖。我们毕竟是事业单位。说这句话时，两个每月一千块的阿姨显得灰常的高贵跟矜持。她们还特许我三点半就下班了。
今天中午，叔叔跟阿姨叫我一起去馆子，一来给叔叔饯行，二来欢迎我。叔叔有点喝高了。阿姨买的单，虽然一共不到两百块，另一个阿姨就翻钱包给买单阿姨一半的钱。
我马上意识到应该也凑一份的，可是那时候我身上根本就没有超过二十块。我说我明天带钱过来。两个阿姨说本来也要迎接我的，下次再叫我凑份子。
下午叔叔就收东西走了，他把文具都分给大家做纪念，我分到一支老式的墨水钢笔。吸墨水那种，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买墨水了，可他把用剩下半瓶的墨水瓶丢到了垃圾篓里，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去捡。
下午又是三点多就回家，看起来工作很轻松很容易适应的样子，可是我却感到像在深海里潜泳一样，窒息又倍受压力。
打电话跟姐姐诉苦，她更乐于打听两阿姨每天讨论的话题。我想更深入更实际更客观的跟她谈一下，她嚷嚷说，有啥不好的，你说有啥不好的呢？
我觉得不好。而且不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美院男不租了，他晚上找到一个夜大代课老师的工作。他在七八天前就在便宜处理他的东西了，居然吸引很多人来买，他说他一直以为是他曲高和寡，原来是价高和寡，我却在担心他亏本。
他说怎么会，无心中告诉我他T恤跟球鞋的进价，是他以前报价的五六分之一，原来他一直都不是刚刚够本的，他还是蛮赚钱的，小人呀，亏我以前每月问他要房租都那么心虚。
可这小子临走把事做得很煸情。还没到月底房租提前给了，给虎皮蛋买了两斤A3成猫猫粮，十一块一斤散装的，我以前总怪他偷喝我的啤酒，他这回买了一箱，摆在墙角书虫听吧，还用一只烤鸭跟两斤鱼丸还有半斤午餐肉把冰箱塞得满满的（虽说我们话别的时候几乎吃光了）。
他说他舍不得，所以想做国产手机的生意，还能跟我一起支起这个摊，哪知道六千块始终是太少了。说到动情的地方我非常难过，他还笑眯眯的。
他身上穿的是他自绘的虎皮蛋，他趁虎皮蛋睡着的时候，把它摆成PUMA的姿势，然后用手机拍下来，再看着手机，手绘到T恤上，他说不写PUMA，写虎皮蛋吧，是他自创的品牌。
我说听起来很恶心，而且湖南米粉没准会告他侵权，他说就叫虎の蛋，不好的都算在小日本的头上。
还让我签了一个永久性无偿使用虎皮蛋肖像的签名。我当时也好玩的签了。现在想到这一切都非常难过。
他走后的第二天，就来了家进城务工的家庭，领着房东跟我谈房子的事情。我本来很高兴的，以为可以顺利再把房租出去。
后来才听明白房东的意思是我直接把房子转手给他，象征性的收一点转手费，然后由房东直接把房子租给那家。
那家打算卖服装，口气很大的说一定要谈好了再装修。房东面有难色的对我讲，我进了门脸后几乎都是不务正业的，弄不好，他的这个门脸就荒废了，我跟他签了三年，如果三年中给人的印像都是不正规的瞎搞，以后他的门脸就没有多大价值了。他说了很多为难的话。而且说我有工作了，应该租个过日子的地方住。
我有些心动的。但我也知道他想租给卖衣服的，一个图给他门脸装修，提升档次，再则受拆迁影响，附近的门脸少了，所以这条街今年都涨了一百块租，可惜我们是恰恰去年尾上签的三年，相当于他三年至少少收将近四千块房租。
我就同那个务工家庭谈转手费，他们很有底气，因为我是没有出转手费的，所以他们硬咬死了一千块是上限，这里不是主街，而且只有十平米。
一千块就一千块，我无所谓，他们说想看看房子构造，要我留卷闸门钥匙给他。我就留了。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掂记。
可回来却非常生气，他们把虎皮蛋用很短的绳子栓在水喉上面，冰箱也换了位置，我上楼一看，我的沙发床跟樟木箱子都移了位置，简装布衣柜也打开了，所有衣服都被放到一个大蛇皮袋子里面。
我很生气质问他们为什么乱动我东西，他们居然说是好心提前替我收拾好，我说凭什么乱动，他们居然说，一千块转手费当然包括沙发床，樟木箱子跟衣柜，不然转让什么东西呢？
什么都没有，牒片电脑他们也不要。虽然樟木箱跟单门冰箱都是帮小区一个熟人搬家，他们家淘汰不要的东西，沙发床跟衣柜总共也只花了三块块的样子。
可我就是感到非常生气，发飙训他们一通赶他们走了。房东不高兴，找我再谈，我说我有合同，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弄得很僵。
周围的老板都帮着我说话，说那家人看起来就不是善良之辈，凡事斤斤计较，再说这条背街做服装不太可能做起来，本来就有一家服装店要转让，别人还是老字号的，我再怎么说房租准时准点的，那一家难相处，万一耍赖上了，房东也不好办。
房东想起我的上家，是一个卖什么宠物花卉的，就是魔豆呀小盆景之类的。
走的时候欠了房东三个月水电跟一个月房租。房东听着觉得有理，说了两句软话，又鼓劢我好好干，就走了。
我把这个也向姐姐说，以为她也会气那些人，结果她竟然讲，你面试好了就应该开始找房子了，转面脸了，你为什么总要等到屎到了屁股头才屙呢？
皮蛋一直不如卤蛋活泼。我宁愿相信是它的岁数比较大，不那么“闹”了。也不愿意去相信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皮蛋是2001年尾到我们家的。我中考放了个卫星，居然上了重点线还多几分，父母大人都只是指望我能过调剂线（重点线下三十分），然后有资格做捐资生进校读书。这次的喜出望外，让他们破天荒满足了我一个长久的愿望，养一条狗，就是皮蛋。
皮蛋是我们全家养的第一只宠物，小时候很皮，却万千宠爱在一身，连有轻微洁僻的母上大人也喜欢。那时候它被养在屋内。
这股热情来得快，也褪得很快，父亲跟哥哥都很忙，在家的时间少，它开始是肆无忌惮的冲着姐姐，母上大人跟我撒娇。
进房就迎接，在腿边绕来绕去，有时候逗趣一样的顺着一个方向小跑的转圈，还会扒裤管蹭小腿的索要爱抚。
皮蛋很喜欢别人摸它的头，每次一摸，就像虎皮蛋被别的挠了下巴一样，眯起眼，喉咙里咕噜咕噜哼哼叽叽发出享受的声音。
它的头盖骨是孤度很好很就手，浑圆，正好贴合在手心中间，如果稍用力一点，把它的头皮向脑后撸，它的眼皮会半强迫的翻开，嘴角都会跟着咧开，露出尖利的犬齿，有些狰狞的样子，配着它享受的表情，非常有趣。
母上大人很快厌倦这些小把戏，讨厌它每天天不亮就挠门要出去大解，讨厌它吮水笼头滴下来的水，讨厌它在室内撒欢奔跑猛刹车，脚趾在地板上刮出尖厉的声音，讨厌它神出鬼没，几次差点把她绊倒。
我一直觉得母上大人每次生气，皮蛋都是知道的，它会在她发火的时候努力藏起来，再挑个气氛好的时间钻出来，趴在她腿边刻意的讨好。
可渐渐的，皮蛋不再玩母上大人的毛线团子，不再叼母上大人的鞋，不再在母上大人的腿边神出鬼没，甚至刻意不在母上大人的视野里出现。
可惜第二年秋天，母上大人还是以它大了为由，不再让它进屋，把它的窝，搬到院子里面。
刚开始的时候，皮蛋会吠，在门外挠门，当我忍不住打开门的时候，它就迅速的想从门缝间钻进来，即使你非常迅速的想把门再带上，它也会尽力把头或一只前腿伸出去，力求卡住，固执的想进来。
我跟姐姐都不忍心，几次跟母上大人交涉，想继续放回屋内养，没有成功，然后，我们三个被迫习惯。
皮蛋那时候只有一岁，就开始变得没有那么闹，会安静的自顾自用鼻头拱球玩耍，会自己拱开院门出去方便。可偶尔，它见到我跟姐姐还是会人来疯，跑跑闹闹。
零三年非典，人人自危，城市里开始流行虐杀或是放逐自己的宠物。父母亲起先还能比较淡定，但疫情经过几个月的愈演愈烈，几乎全国都在恐慌的时候，父母提出要遗弃皮蛋。
我跟姐姐不同意，这件事就始终胶着僵持，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院门是锁着的，我叫开门，发现院子里空空的，皮蛋不见了。
父母坚持说没有遗弃皮蛋，是它饿，自己跑出去，院子里没有狗了鬼斧神工造句，为了防小偷，当然要锁门。可它为什么饿呢？为什么要跑出去找吃食呢？受不了我咄咄逼人，母上大人承认，已经三天没有喂它狗粮了。
我反抗得很历害，跟母亲对骂，冲出家门，四处找。深夜，我没有找到它，自己却被哥哥找到了，被硬拉回家去。
第二天早上，我出院门的时候，发现它就在院门外墙边。你为什么不叫呢？我给你开门呀。我走上前，它就向后退，抱在怀里摸它的头它也不哼哼了，它一直非常认真的看着我，看我的眼睛。
母亲跑出来看到了，居然很奇怪，你看大几百买回来的狗走出去都没有人捡，可见别人都怕到什么地步，你还抱在怀里。
姐姐也赶出来了，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皮蛋没有吠，也没有撒娇，它认真的看着我。
我把它向院子里抱，母上大人堵住门口，叫我丢掉，我们对峙着，我开始口不择言的骂母上大人心狠，已经养在院子里了，这十几个平方的露天地方都容不下它，无耻，说不遗弃它还背着我饿它三天。
邻居开始围上来，指责我对待母上大人的态度，母上大人非常心平气和，她说对，我是心狠，我无耻，你不用抱它进来，你抱它走。
我真的抱着皮蛋转头就走。学校是不能去了，身上又没有钱，我起先是抱着皮蛋走，后来是领着皮蛋走，后来皮蛋似乎走不动了，经常走几步就踩空一下，步子很虚。
我就把它放在我书包里，只露出个狗头在外面。满腔愤怒的走半天，我肚子饿得不行了。
心想老这么走也不是办法，我不吃皮蛋怎么办呢，它都三天没吃食了，也不知道出去找到点吃的没有了。我就走到哥最近一家店旁边的一个包子铺里，对那个认得的老板说，二十个肉包子，回头X（我哥）给你结帐啊。
他说好咧。又到附近的小卖部，依样子弄出两瓶纯净水，就背着皮蛋去最近的小区里，在石头凳子上坐着，喂包子馅给皮蛋吃，自己吃包子皮，然后把纯净水倒手心里给它舔。
一口气吃掉十六个，我把剩下四个包子拾掇好，背好书包，领着皮蛋打算接着走，一转头就看到大哥站在隔老远的一块树荫底下，手抱在胸前，也不知站了多长时间。
他看到我也没有生气发飙，反而笑起来了，长大了有出息了，学会讹包子了。
我们还是回家了，皮蛋勉为其难的接着养，我在客厅里跪了两个多小时。
一气走了六七个钟头，然后吃下去十六个大包子，成了我的一件笑谈，经常被家里人拿出来取笑，叫我路易十六，或者十六阿哥，有一段姐姐还叫皮蛋十六小阿哥。
也是从那时候起，皮蛋形成了它现在的性格，不吠乖巧，过份的聪明懂事。
卤蛋跟外面的狗挑衅，皮蛋没有帮过它一次。相反是卤蛋的发小，一条中华田园犬旺旺，总是跟卤蛋共同进退。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一直觉得皮蛋不太看得起卤蛋。
趁着卤蛋小的时候常常欺负一下，卤蛋大了后脾气很暴燥，依然吃皮蛋很多闷亏。
不过卤蛋轻易不敢向皮蛋叫板，有次卤蛋向皮蛋哧牙叫阵，被皮蛋轻易的叼住后腿甩翻在地。
有时候皮蛋甚至主动调戏卤蛋，当卤蛋才在树下埋过吃食后，假意向它埋吃食的地方走，就能把卤蛋激得颠吠若狂，在埋食地跟皮蛋面前来回短跑，顾此失彼的样子，那时候皮蛋看卤蛋的眼神，真是赤裸裸的鄙视。
常常当卤蛋在树底疯了一样的狗刨时，皮蛋只是淡淡然的趴下来看。
皮蛋这种性格，有时候让我很喜欢，有时候也有些反感。比方说我想像电视里面一样训练狗，拿个飞盘扬出去，然后它们凌空给我叼回来。可惜我甩出去的时候，皮蛋只是很平静的抬头看，抬得孤度大了它还趴在地上昂头看，那平静的小样，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吴孟达拍着岩门喊，娘子，跟牛魔王出来看上帝一样。
等到飞盘落了地了，才不紧不慢的向飞盘方向跑。卤蛋是特别激动，特别撒欢，可它呢，追不上飞盘的速度也跳不起来，还神气五老扬的摇尾巴对着已经落地的飞盘吠，好像在表功，我先找到的，我比皮蛋先找到。
我对它说叼回来，叼回来，它傻兮兮的围着飞盘转了两三个圈，才叼起来，我做手势让它跑回来，它跑了几步，才让我有点训狗的感觉，就急不可待的把飞盘叼到附近的一棵树根边，撩起后腿冲着飞盘就是一大泡尿，再叼回来还我时，我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彻底打消像电视那样训练它们的想法。
我以前的计划不是这个样子。我没有打算养卤蛋，我是打算等自己经济比较好了以后，就养一只母蜡肠给皮蛋做媳妇，然后取名叫做瘦肉，如果它们生下来小狗，就叫粥。
粥一，粥二，粥三。粥四，粥五，粥六迪斯特罗，粥末。我想像到的工作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想像中国股市的走势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也没有料到我没能马上发财，反而带着它们过如此落魄的生活。
有时候皮蛋也会在阳台的窝里面，望着阳台外的空间发呆，我就在想，它一定也有思想，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是它想要的。
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可就是非常忙。我总算明白我上班的最大价值，就是搬运重物，难怪招聘的时候注明要男性，而因为我没有用眼镜，另一位重点大学毕业的老兄用了眼镜，所以录取我没有录取他。
我们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去清理库存，我负责搬箱，开封，封箱盖章然后码堆。另一个阿姨负责点数，再一个阿姨负责记录。那个叔叔脱离苦海后，她们当然急需一个劳力，呵呵。
我并不反感清理库存，很小就在开始做，已经习惯了。无论哪一个公司我想从它的库存大约就可以看出它在行业的竟争力跟大致经营状态，以及它内部管理的有效程度。
可是我非常想让这个工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面轻松迅捷一点。比方说整件的货物不必拿空重新点，只要开箱看到货物一整箱码平，没有缺件，然后放电子秤上秤出跟标准件重量相若，基本就可以马上上封重新堆垛。
可是点数的阿姨坚持要一样样翻出来数。我大致看了一下被盘物，基本上没有多大的价值，一般可能用于冲公司债或是库存实件报损，再不然就只有向乡村倾销什么的。所以这种严谨就有些滑稽，更像是一种形式主义。
我很喜欢把事情一股脑做完，然后心安理得在办公室里放空发呆，可两个阿姨喜欢一天做一点，还很慢很慢的做完，好像在体现自己存在的价值一样。跟她们在一起，越来越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现在环境熟一点，有一些销售部的小女生喜欢找我来聊天，我也喜欢打听销售部的情况，觉得那里也许更适合我自己，虽然是没有底薪，完全按业绩提成，可那边的都是些年轻人，给人感觉没那么沉闷。
两个阿姨之前以为我是在务色MM，还常常打趣，后来知道我真的想去销售部那边，很认真的告诉我，千万不要这样做，这只是年轻时的傻想法。我就很犹豫。
我表弟去年没有考上大学，今年复读一年也只是上了四线的大专。
我送他去学校时，他告诉我，他大四的时候，专门买彩票，花了七千多块钱，却只中了几个最末的小奖，没有中大奖。
我以为他学习压力重，就问他是不是想中了500万就不用再念书，不用再高考了？
他说不是。500万减掉税就只有300多万，然后庆祝跟亲戚共享一下，变成300万，300万又能做些什么呢，当然书还是要接着念的，以后出来做生意。
我说你想到做什么生意呢？他长满青春痘的脸冲着我发了一小会呆，说他还没有想好。我当时笑了。
笑了之后，想到我大一的时候，哥哥带我去吃烤乳鸽，那个店的生意非常好，我一边啃一边对哥哥说，以后我也开个这样店赚大钱。
他说赚了钱怎么样呢，我说买四个排一排的别墅，父母一间，我们三个一人一间。他也是这样冲着我笑，我还能记得他当时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当年的心理活动，肯定跟我现在一样。
那间烤乳鸽店早已经转手几轮，现在是一间水吧。世事远比当年的我跟现在的表弟，想的要复杂。我不知道该对表弟讲什么。
一个街坊给她的猫做了绝育，也是母猫，花了六百五十块钱，当天就抱回来，可是猫老是舔伤口，抱回去打消炎针加上买龙珠软膏云南白药粉一共花了八百不止。
虎皮蛋又开始叫春，我告诉它现在是秋天，不是春天，可它好像没有听懂。
在中秋后的第一天，它又试图从纱窗突围出去，可惜它现在身体变大了，半天都拱不出去，我静静躺在拉开的纱发床上，听它抓搔的声音，还有它的咕噜跟媚叫，终于忍不住把纱窗拉开，把它扔了下去。
在那天的中午，我吃着中秋嫂子给我打包的卤牛肉，那种片片都带筋，卤到入味又不柴，恰恰好的程度。整整一个餐盒。
上面淋了小磨油，还撒了干香菜末跟干罗勒屑。我问哥之前为什么不给我这样内容的餐盒，他说给你好喂狗吗？
卖三十八块钱一斤呢。我说你不要对狗有成见，你如果养了狗就知道了。他说我不用养，狗有什么好，我养你就好了，狗能自己拿饭盆吗？狗能自己夹菜承饭吗？狗会吃不完打包带走吗？然后哈哈大笑……
我吃的时候很有负罪感。我单独过这将近四年当中，一次牛肉都没有买过，更别提卤牛肉。
一般只会买牛肝跟牛骨头，有一回花四块五一斤，买过牛瓦沟的碎肉屑，煮的时候皮蛋守在电磁炉边上，卤蛋围着我转来转去。只有一斤，我还煮一大锅汤，分三天拌饭给它们吃。
我突然就想，我为什么要养狗？为什么时候养皮蛋还有卤蛋？为什么要养虎皮蛋？我什么都没有。
我又突然很怀念以前替卤蛋看拉肚子的那个兽医。他本职是个医生，白天在医院坐完诊后，晚上就窝在自家依楼梯扩建出来的，四个多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半义务的给宠物看病。
他本人很喜欢动物，还娶了一个有同好的女人。在他那里，做一次绝育只要一百多块，不到两百。还包括两次消炎的吊针。
可当他女人怀孕后，他就结束了诊所，一个曾经那样爱宠物的人，连自己养的两只狗都送了出去。
这个世界原本就无常得很。第二天虎皮蛋又找回来，我默默放它进来，无心去惩戒教训，它有它的本能，它只是忠于它的本能而已，仅此而已。
这一段股市垮得很厉害，一种让人特别绝望的垮法，自由落体一样。
我的门脸依然没有分租出去，回想到那场惊世骇俗的群架，觉得自己可能又做错一次，为什么当初硬着一口气不租给那家人呢？
如果忍一忍租出去，那场架也没有发生。房东很硬气的涨了我一百块的房租，他说此时非彼此，物价世道都非同日可语，即便是拿着合同打官司，他也要争取到底。我没有坚持。
可能明天会好一点，可能明天会有办法，可能明天……
今天两市涨停，我开心透了，想着与人分享，就打大哥的电话。手都哆嗦了。可电话接通了又说不上啥，只说，涨停了。他说是呀，好呀，然后叫我去他家吃饭庆祝一下。
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一个几乎有些木讷的人。小时候春游登上磨山，我激动得不行，叉着腰想半天，说，一览众山小。
大点上了木兰山面，激动，说，一览众山小，再大点上庐山，再大点上黄山，再大点上泰山，都说……
很想变得像大哥那样，通透豁达。透澈，似乎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吓不倒，也什么都不在乎。
激动完后，又觉得意兴澜珊。我算了一下，如果股市可以像今天这样连续涨停二十一次，我才可以回本。
生活真像一潭死水一样，我想有所改变，又担心找错方向，想按部就班，又担心意志消磨。
说到消磨，看到表弟后，才惊觉自己消磨太多。不过也许世界就是这样。
卤蛋之于皮蛋的彪悍骁勇，也许只仅在于它还能堪消磨，谁知道明天的以后，会变成怎样。
昨天半夜被蚊子咬醒了，醒过来才发现电风扇停了，纱窗被虎皮蛋顶开一个大洞，基本上没有什么防蚊的能力。风扇再一停，蚊子当然急不可待的来分享它们的大餐。崔宇革
迷糊着眼起来，翻出机油，把电扇拆开，向轴承的地方点一些，再按着，风才流畅起来。
没有半夜两点多醒过来的经历，整个人清醒后，就不太容易睡得着。已经入秋这么久，还是很燥热。我索性坐起来，下梯子从门脸的冰箱里摸一根批来的老冰棒吃。
越吃人越精神，当时特别想吹空调。以前跟皮蛋还有卤蛋住在老房子的时候，老房子的主卧里面装着一个非常老式的1。25匹的窗式空调。
我都没有想到隔了十二年没有用，它居然还有氟，还可以用。虽然起动的时候就像一个柴油机燥音那么大。制冷也不像父母家里的柜机迅速。
可我跟皮蛋卤蛋有得吹，还是非常满足。皮蛋喜欢在风口吹得到的地方卧定，安安静静的吹，卤蛋就喜欢堵在风口，还随着风向走来走去，不过这显然让皮蛋不太高兴，在它还小的时候，因为这个被皮蛋拍飞过数次。
卤蛋后来就养成了在皮蛋的身边，随着风向踱步的习惯。
以前空调不常开，虽然只有1。25匹，整夜整夜的吹下来，电费也是笔可观的数字。所以我也常常让皮蛋卤蛋吹电扇。
一个老式的四个电按纽铁风扇，三级最大风可以把卤蛋全身的毛都吹得向后扬。
皮蛋跟卤蛋经常站在风扇极近的位置吹。可能看得时间长了，卤蛋学会拿腿在按键上面乱踩，特别当它很想扇我又没有开的时候。
在它跟我过的第二个夏天，也许是他体重够了，有一次居然让它给踩中了，风猛的一吹时，它可能吓了一跳，笔直的窜入空中，翻了半个身又落在原地，惊魂未定的冲着电扇猛吠。
后来就轻车熟路了，常常从房外冲进来，就直奔电扇，利索的按3键，然后眯着狗眼吐着舌头顶着风吹。
一次我把电插头的开关关掉了，它踩了见电扇不动，又连踩了几个别的键，都没有反映，就吓得有点傻了，一整个下午都有点躲我山东蔬菜批发市场。
后来我把电插头的开关按下去，把电扇打开叫它出来吹，它在几个墙角探头探脑的观察了几回，才跑出来，眯着狗眼吐着舌头冲着电扇接着淘醉。
说起来似乎旧的东西质量都特别好，像那个窗式空调，十二年没用后还能用，还有那个老式的铁扇子，整夜整夜的吹风，顶着用了很多年，又放了十二年，依然很好用，也不用过段时间就像轴承里滴油润滑。还有冰箱。
我那个搬家的街坊送给我的单门冰箱，据说已经用了二十八个年头了，我都得管它叫大哥。是个现在听都没有听过的牌子，叫沙松。
他们家人说，二十八年来，除了化冰就没有断过电，一年四季的插着，有了新冰箱后插着电当碗柜用，后来家里又买了一个冰箱，觉得老沙松的门整个都锈了，虽然功能还都不错，有违观瞻，还是想淘汰，可老太太舍不得，说是当年凭票跟老爷子一起排了半天队，买到后用三轮车推回来的。
一定要留着做念想，这次是搬得太远，才送给我。那老太太交待我，别觉得锈了不好看，钢板做的门呢，现在冰箱倒是不锈了，都是塑料，后来买过三台冰箱，坏了一台，其余两台都修过一两次，唯有这台，都不带磕巴的，叫我无论如何珍惜，并不是扔给我的破烂。
我用着确实不错，特别省电，制冷效果还特别好。今天这个夏天都亏了它了，冰批来的冰棒，冰整个大可乐瓶子的水，然后晚上把大可乐冰砣放在风扇前，再吹来的风就有空调风的效果。
特别热的夜里，晚上虎皮蛋还会偶尔爬起来，扑在可乐瓶子降降温，再舔舔它外面凝出来的水。
得亏它，在这个夏天，我跟虎皮蛋才不至于绝望。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写完后一看通篇都在胡扯，还扯跑题了，呵呵。
今天去居委会买便宜的节能灯。我店里用的是两只四十瓦的灯管，当灯管两头变黑的时候就要及时换下来，如果不及时，灯管可能会连着支架上两个灯头一起烧掉，损失就非常可观了。
我决定干脆响应政府的号召用节能灯，用螺口的灯头，更换灯炮很方便，我本来想还是买两支四十瓦的节能灯，可居委会的说二十八瓦的就非常亮了，要我买那一种，我就听了他们的。
把人字铝梯架架开，爬上去换，虎皮蛋觉得有趣，就趴在梯子上面探头向上望。来还牌的人都笑，说，还是养出了感情呀，怕你摔倒了为你扶梯子。
虎皮蛋已经跑出去五个晚上了，它现在养成了天一黑就想钻纱窗跳出去的习惯。白天全无精神，晕睡。
我本来一直很不满，不满它的世界好像离了我也无不可，我只是它单纯的饲主，在它饿的时候，会喵喵叫把我向它食盆边引。
可认真决定要丢掉它，不再让它进门，又似乎有很多留恋的地方，比方说它现在，似乎真的在帮我扶梯子，有时候它会在我脚边打滚，我用脚去蹭它的肚子，它又伸出爪子来抵着抗拒，整个身子弯成一个向后拱的桥形，似乎很温良的看着你。
摆台炸金花那间牒屋转掉后，我的生意变好很多。可是那些炸金花的赌徒也开始务色新的聚赌地点，我白天上班一般不在家，店铺就成了他们心仪的地方，已经有两三个人向我打听，我是宁愿门脸空着，也不想招引这些人。
二十八瓦的节能灯比四十瓦的日光灯要亮多了，两支灯管就把我那个十平方米的小门脸照得像白昼一样，只是笔直的向下戳下来，我的门脸又安了阁楼，担心一些个子特别高的男士顾客会撞到，而且它的光线似乎不如日光为柔和，当它亮着的时候不能直视。
昨天下班走到胡同口,就发现我门脸前站满了年青人.当时就心里一窒,那场群架给我印像太深了.仔细再一看,发现都是大学的同学,而且一个班的,差不多都到了.
原来班头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去沿海的一个工厂做储备干部.两年之内没有可能回来,所以他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聚一次.
我很感谢他坚持不肯漏下我.因为我大二开始就不再住校,跟在校生比起来,感情要淡漠一些.而且他们找到我的过程非常曲折,是通过租出去的老宅电话,要到哥的手机,再从哥那里,得到我租门脸的具体位置.
都是学生,没钱出去腐败,就约在副班的家里BBQ.副班家境很殷实,还没有找到工作,已经由父母出资买了间四十几平米的方法在本城落脚.
班长负责买了很多食材,一个家里开烧烤店的同学扛着炉具,还傻兮兮的背了一袋木炭.大家围在一起也没有多余的话寒喧,很安静,比较熟的互相看着傻笑,虽然我们看起来像约好集体烧炭的邪教份子,可当时的情景还是让人非常感动.
去到副班长的家里,进门就是一股很诱人的酒香.副班竟然用一个小房专门来酿酒,半人高的腌菜缸足有八个,全部是他自酿的葡萄酒.
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葡萄酒可以自酿的.他说只是葡萄加白糖,没有加一滴水也没有加过色素和酵素.我想那不就是果汁吗?可喝起来居然有很香醇的葡萄酒味.
我们三十多个人就半疯一样烤东西,喝葡萄酒,唱K.乐而忘形,后来我唱了一首周杰伦的青花瓷,蚊子(我们班一个女生)就开啜泣起来.我站在电视边有点下不来台,心想即便是再难听,忍忍不就过去了吗.
可班长却示意我去安慰她,我才在她边上站定,她竟然哇的一声嚎起来了.大家都安静下来,一个明显有点喝高了的哥们装疯拧我的手,把我半拖出去,执行人民公决.拖到屋外才问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蚊子喜欢我.我如遭雷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大一的时候我还挺幼稚的遵守着高中男女有别的规律,而且又迅速交了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熟女女友,所以真的没有对自己班上那些在我眼里没大长开的女孩子,留过心思.
我比较熟的是一个很豪爽,跟我们男同学打成一片的十三妹,她养着一只吉娃娃,还看过皮蛋跟卤蛋.有次在学校遇到我跟同学打完篮球接自来水喝,她冲着我说,XXX,你的蛋蛋呢,把你两个蛋蛋牵出来看看沙.
跟我打球的球友都用一种非常惊悚的眼神看着我(很少同学知道我养狗,跟我狗的名字).一个十三点的球友问十三妹,他给你看过,两粒都给你看了?
十三妹用当然的口气说,对呀.周围的球友都倒吸一口凉气,我又好气又好笑,干净一黑到底,叉着腰说,你现在想看哪粒?左边还是右边的?
就是这种混淆了性别的熟悉.我完全不知道何时惹下蚊子这笔糊涂帐.他们告诉我,在大二学校办辩论会,我带她借到高领毛衣起,蚊子就把我搁在心里了,可我已经完全记不得这件事了.
回到房里,班上熟悉的跟不熟悉的几对都在伤感,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的状态.
班长打起精神拍拍手,说时间不早了,男同学先负责把女同学送回住处,然后再回这里通宵.
我就分到送蚊子还有跟她同一处上班的两个女同学回她们公司宿舍.
计程车上我坐在前面,蚊子她们三坐在后面,我总算明白蚊子为什么外号叫蚊子,她一路都在嗡嗡的哭,哭得计程车司机瞟一眼倒后镜里的她,斜一眼我.
送到地儿后,蚊子哭得都抽搐起来了.我叫她等着,自己去给她买瓶矿泉水.
买来水那两个女生都已经先走了,蚊子还蹲在树荫下哭,我递水给她,她喝一口又哭得吐了,然后打噎.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陪她蹲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放在她背心上面.后来我居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心想得亏唱得是青花瓷呀,如果唱得是菊花台,不知道蚊子会不会想不开寻死.
不过我心里又特别理解她.因为当年我女朋友结婚的时候,穿着婚纱漂漂亮亮的在酒店前迎客人,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一攥,满心以为她会跟着我就跑,结果她竟然手都没有让我握满,还非常虚伪客气的摇了摇,像握手一样,然后甩开.
我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什么逃跑新娘,什么毕业生全是电影里在扯屁蛋,现实生活中永远不可能发生.女人在现实中就像个商人,婚姻只是她们拿自己当商品卖给最合适的一个人.
我当时甩头就走了,也是哭得缓不过来,一路走一路哭,心疼身上那件我二十岁,爸爸送的成年礼------将近三千块的西装,就把袖子卷起来,用里面借哥的白衬衫袖子擦鼻涕,
当时痛苦的思绪也未见得有多少,也是胡思乱想的,心想哥说的那什么多少支纱的衬衣,究竟是什么意思?支数多一点都不显厚呀,擦鼻涕还不吸水,让我不得不轮着把西服的袖子往胳膊肘上卷,左右开弓的擦.
知来,姐说这就是青春,就像被疯狗咬了一口,你除了打疫苗等伤口慢慢好,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又不能回咬一口,痛还是其次,主要是心里的那股气,上不来下不去,只有经年累月的慢慢消.
我又想,是不是该安慰蚊子,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可蚊子自己好了.她过了一会儿好像哭好了哭够了,用水漱漱口,然后倒了一捧在手上洗了把脸,然后还补了个妆,就跟我再见,没事人一样回宿舍了.
我就回班副家,参加斗地主,贴纸条,用鞋板抽屁股玩真心话和大冒险,挺感激哥们都没有再提蚊子.
闹到早上七点多,我就在副班家里洗了个脸,然后就直接上班了.
中午两个阿姨就安排我下午不上班了,说我早上睡得太忘形,口水流了一办公桌,如果领导来看到了,就太不好了.
我中午回到门脸还浑浑噩噩的,煮方便面时还想着副班的自酿酒,怎么那么好喝入口那么纯呢?说只掺了糖居然喝不出甜味,而且还有后劲.吃好了想着往虎皮蛋盆里面放食,叫了几遍都不见它.
心里一沉,跑上楼,纱窗那个洞向外豁开着,它一定昨晚又蹦出去了,可是今天早上没有人开门放它回来!
我一下子就傻了,想出去找,却被还牒的人堵门脸里,还埋怨我无缘故昨天晚上都没开,我想出去找猫,可还牒租牒的还是陆续有来.后来我急了,说先打下烊,我要找猫去.
来还牒的人都乐了.一个说,你怎么找呀,你知道它跑哪去了,另一个说,没准去它大姨家了,干脆挂个电话叫它自己回来好了.还牒租牒的人都不厚道的笑了.
我哑口无言,六神无主的坐着接着招乎他们还牒租牒,的确,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直到现在,它还没有回来.
虎皮蛋还没有回来.今天我找到开餐馆的朋友那里,做着万一的指望,也许它回去看它母亲去了.
结果没有.朋友因为生意忙,对我很不耐烦.不过还是留我吃饭,然后打算再送我一只小猫.虎皮蛋的母亲又生了一窝小猫,朋友说,这次可能还要等段时间,才生出来几天,你现在带过去也养不活.
打开毯子,就看到一排像耗子的小猫仔在母猫的肚皮边排成排睡.母猫一边警惕的看我,一边弯腰下去舔那排猫儿.
我突然想到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带着卤蛋来劈墙放虎皮蛋的事,朋友让我挑猫,一撩开也是这张毯子,虎皮蛋就迫不及待的钻出来.不到一年,卤蛋跟虎皮蛋都不在身边了.
朋友对虎皮蛋的出走很轻漫,指了指那排猫仔,叫我再挑一只.我说只是想看看虎皮蛋回他这里没有.他说笑话,猫都已经被我养家了,怎么会找回他那里去.
可能看到我真的难过,朋友就安慰我,猫走失了,也有自己找回来的时候.不过你要记得给马上给它添食.让它知道你还要它,
猫是有自尊心的动物,如果你连着两三天不给它喂食,不必赶它,它自己都会知道你不再要它了,会自己走掉的.他特别叮嘱我,又强调了一遍,猫是最有自尊心的动物.
我回到门脸,把猫食盆放在门边,总觉得虎皮蛋也许就在这周围的什么地方窥探,我要让它知道我的态度.
刚刚新来那家卖湖南米粉的小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生跑来问我,你猫是不是跑了.
我连忙说是,是的.特别激动,以为跑她门脸去了.结果她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我是说昨天一大早,怎么有一只猫跳起来拍你的铁闸门,拍了好几回,原来真是你的猫呀.
我赶紧说,你怎么不把它拦住呢?捉到你那里关一会儿,我中午就回来了.她拿一种你很好笑的傻笑表情瞄我.猫都是一个样子滴,我怎么知道是你的猫呢?我只是奇怪它跳起来拍你的卷闸门.然后就走开了.
现在,我把虎皮蛋的食盆放在门口,放着猫粮,在等一个它突然探出头来的奇迹.我家的虎皮蛋,就是小娃的样子.现在还没有回来.昨天晚上很冷,还有一点点麻麻雨,不知道它昨晚是怎么过的.
现在想起来,我连一张它的照片都没有.很少给皮蛋卤蛋还有虎皮蛋照相.卤蛋那一张是特别借了姐姐的手机拍的.目的是给同城一个熟悉的网友看,看他想不想养.
皮蛋很小的时候,我跟姐姐带它去民众乐园,曾经一起拍过大头照.很诡异的是照出来的皮蛋眼仁是光的,就是瞳仁有一个同心圆的诡异圆,放亮.回来母上大人看到了,说太可怕诡异了,要我们烧掉.
虎皮蛋是那次生病,我特别向隔壁老板借了一个手机照的,那时候我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了.努力想留下它存在过的证据.
可能是阁楼光线太暗了,照出来幽黑的一团,很不详的幽黑一团,我急急把它删了.
我连一个出去找它的凭证都没有.试了下剪刀法,把剪刀放在电磁炉的正中间,打开刀口,一头指窗口,一口指店门.弄得很多还牒的人提醒我,不能拿剪刀放在电磁炉上干烧.我只好把它放在电磁炉旁边.
我敲着它的食盆出去转了两圈了,一边敲一边叫虎皮蛋,还透过门牙缝吸气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店里只要我这样,虎皮蛋就会警惕的一跃而出,支愣着耳朵在我身边无声的巡视.
它始终没有出现.虎皮蛋昨天就找到了.可是昨天这个帖子好像没办法回.我最近不厌其烦的向每一个还牒借牒的人讲起我的猫.希望他们帮忙留意.我想来租牒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而且是放射状的,比我一个人留意,一个人找要好得多.
结果听到很多假消息,有的说看到在哪儿的灌木丛,有的说看到一下子窜进车棚,有的说看到在翻垃圾筒.有去了几个他们讲的地方,也看到一两次猫,一只是白灰色的,还有一只是虎皮蛋的样子,可是非常瘦小敏捷,一看就是适应了外边的野猫.
昨天又听到一个顾客说隔了两条街的一个水果店捉到了一只大黄猫,栓着养了两天还没有养家.屁股是白色的(虎皮蛋腿根上有白条花纹).晚上像哭一样的叫,很闹心.
我觉得特别靠谱,就拉了闸门赶过去看.那个水果店一目了然,并没有看到猫.就去问店主,那个店主目光闪躲了一下,似乎很迷惑的问,什么猫?
我以为又要失望了,可要离开店的时候就好像有点强烈的第六感,我突然大叫一声,虎皮蛋.然后就听见嗷嗷的尖啸声.
我推开店主就向店里面走,那店主说,唉唉,你干什么的,乱往里面闯,什么意思.我说我听见猫叫了,那猫是我的,叫虎皮蛋.
我赶在他前面把后门推开魏正先,一眼就看到虎皮蛋被用一根麻绳栓着,系在一张木椅腿上,边上放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放着生的鱼肠,脏兮兮的有十来只苍蝇起落.虎皮蛋绊着绳子犟着向我的方向走,绳子在它脖子上面勒陷下去了.可它拖不动椅子.
我赶紧给它解下来.哦,你说它呀,我前天批水果回来,看到它,还说留在店里捉一下老鼠的.店主马上转个弯,轻描淡写的说.
我夹在胳肢窝里就打算带走,后来想了想,在店老板那里买了一挂香蕉,当是答谢吧.
虎皮蛋的整后后肚子都扁扁的,之前背上一团肉,现在可以摸到支楞出来的一块U形的骨头.我夹在胳肢窝里拿走心疼得到处摸,摸到一块地方有点滑,再一看差点没把我恶心死,
是一节生鱼肠,干了跟它的猫绞在一起,看来它晚上也是睡在那里的.虎皮蛋一直用嗓子眼呜咽着,追我抚摸的手,撒娇一样噙在嘴里,拿牙轻轻磨,然后刷刷的舔.
回到门脸,它一溜烟窜到食盆边,先埋在碗里喝水,能听见喝进去的咚咚声,不像它平日只是舔,舔的水面起鱼纹.然后像老太太嚼蚕豆一样,把猫粮咬得卡卡作响.
我心疼的又抓一把打算加给它,它在食盆上面埋头苦干,被我把头拔开一点又马上伸回来吃猫粮,弄得我加的一把一多半撒它头上了,它甩甩头,头也不抬的接着嚼.我虎皮蛋虎皮蛋的叫,它抬头看看我搜酷网,接着埋头苦吃.
我就给那个熟医生打电话,问他可不可以帮一只母猫绝育(毕竟他收费便宜又很尽责).他表现得很关心细致.仔细问过虎皮蛋的情形后,说,虎皮蛋最好的绝育时间是四五个月的时候,
半岁多性腺就成熟了开始分泌激素,现在要补做绝育必需要等它这次发情完,而且确认它没有怀孕的基础上,才能考虑做,而且即使做了,它体内残留的激素还是会让它叫春,直到激素褪净为止.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收手的原因,他的态度很保守,似乎不太想做绝肓,后来他说不绝育的母猫也可以通过吃避孕药达到避孕的目的.我不好强求,就把电话挂了.
晚上给它洗了个澡,再借来风筒把它的毛吹干,它恢复到小猫时,还跟着我亦步亦趋的状态,贴着我的小腿跟我并排走动.弄干净了,就躺在地上围着我的脚窝成一团,抱着我脚后跟,舔两下,咬一咬.
昨天晚上它没有再从纱窗窜出去,不知道是这次春叫过了,还是知道害怕,得了教训.今天早上没有看到它,以为它又跑出去了,后来发现它在墙上挂着的帆布包里面酣睡.
那种紧绷的心像它松散的身体一样,一下子放松下来.今天到钱柜去玩了.本来没有想去的,打算用废木条劈成段,在窗户外边订个栅栏.这样就不担心虎皮蛋会跳窗户,不告而别了.
可有朋友找上门来约出去玩.起先我还推来着,后来看到雪碧走进门脸,坐在我的一把椅子上,放松的伸直双腿,当时还报着万一的想法想推,可当他很悠闲的从外套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放到嘴里,就知道躲不过了.
我不知道雪碧算不算我朋友.他属于那种,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让自己活得很好的人.世家子弟,人又非常聪明,特别是看惯了周围人逐利,
年纪小小就看透了人情事故一样,整个人淡漠得很.像这种在世上吃喝等死,似乎人生所有的追求,就只是让自己活得更加有趣的人,我想没有多少人敢称之为朋友.
他小时候还比较可爱.我在很小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他母上大人在跟我父母谈话(或者说他母上大人在向我父母大人训话比较合适?==),叫我招呼他玩耍.我看到他陷在沙发里,有些无聊的四处看.
旁边摆着一个非常豪华的果盘.结果他反而很注意看我,我正用牙签叉切成片的地瓜吃.他看我我就分给他吃.然后教他玩我才在学校学会的五子棋.把一格格的语文本当棋盘,圆圈三角的画.
他根本不会玩五子棋,而我在学校里已经下得小有名气了.我就得意洋洋的在他面前摆谱,告诉他一些套路,两个三粒子叫连环套,两个四粒子叫天龙八步(都是我们自己瞎取的),基本上是绝杀,还在三角形的起势如果让摆成十字叉状,
那基本上就是无往不利的了,所以这种起势又叫悲伤的十字架.摆得很哈皮,结果不到十盘他就摸清楚规则,
然后我就一盘也赢不了了.即便我占先手,摆悲伤十字架,或是不理他的布阵,自己另劈疆土,诱他跟风,他也不上当,怎么都赢不了他.
玩得正酣,他突然推开语文本,自己跑去开冰箱,里外找了找,又回来翻了翻果盘.还问我厨房在哪里.
我问他是不是要喝水,他说不是,回来坐定又赢我好几盘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刚才吃的萝卜,还有没有?
我就很得意,说那是地瓜,傻瓜.然后得意洋洋从厨房捧出两个土疙瘩,甩一只在他怀里.他学着我剥皮,然后把光地瓜递给我,用很自然的态度颐指气使,说,拿去切一下.
我一下子甩回他的怀里,说,直接啃吧你.然后我们就不玩五子棋,改玩卖东西.就是把大中小三叠纸当五块两块一块,然后一方向另一方买,另一方报一个数字,然后买的那方尽量用最少的张数来付钱.那是我们学校很流行的算加减法的游戏.
结果是一开始我就不如他反应快.后来我就干脆耍浑,说买方可以还价的,而且还价还有套路,比方说,爱玩祖国爱人民,少收一块行不行.
建设四个现代化,干脆买一送一吧.我就在那里装内行的满嘴胡沁,没想到他居然笑了,抱着一个啃得破破烂烂的地瓜,倒进沙发缝里笑得直抽抽.
结果大人们聊完了出来,他母上大人居然很高兴,拉着他的手问他,刚才是你笑吗?一直是你笑吗.
然后他母上大人也很高兴,我父母就更高兴了,也不怪我乱画薄子扔废纸,在他们走后把我结结实实的表扬了一顿.
当时我还自美得不行,觉得是彻底的做好了小朋友团结友爱,后来大了,知道我们家跟他们家的巨大差异后,才明白当初父母的潜台词------擦鞋仔做得好哇!!!==
自从那时起,我父母就经常教育我,一定要跟雪碧保持良好的关系.要想方设法让他高兴.
可他实在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人.什么都优秀就算了,以前我还为自己一直高过他自豪,男人么.可连这最后一点他也没放过,过了二十还长个,终于超过我.再个就说他现在状甚随意的坐在我门脸里吧,他的裤脚是卷起来的.
以前跟他一起上厕所小解,他在门口就把裤脚卷个边,我说小解不用吧,皮带都不用解.他说他习惯了,只要进厕所就卷.我当时就想告诉他一句网络流行语,莫装B,装B被雷劈,可没那胆.
现在他又卷了,那我门脸算什么?我说那去呗,把手拍拍灰,站门口看他,他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后来他好像猛然一惊的问我,就这样去吗?你不换件衣服.
我说不用了,同他来的还有好几个女孩子,都一付吃惊的表情,我只好去洗了洗手.我特烦虎皮蛋一走近,他就很警惕的把腿让开,而且他的裤脚是到坐定在他的车里面,才放下的.
去钱柜进到包间,起先几个女孩子跟我不熟,说话都很装B,谈起我们家虎皮蛋时,还问是一个小王子还是一个小公主.受格林毒害太深了.我直接的说,是只母的,正在发情,你们有养公的吗?
可以放一块配种.她们都拿一种踩到屎的表情看着我,我考虑着我要不要用一种吃到屎的表情出来恶心她们.就看到雪碧在笑.我又在想,也许他就是叫我来反衬他的斯文的.
像他这种肚子里花花肠子的人,心思全比别人多两条绕绕.从来不直接说是,或直接说不是,从来不直接接受,也不直接拒绝.
我以前很拿他当朋友的.非典家里不要皮蛋的时候,我还报着希望能寄养在他家里.我当初想他的家那样大,一定不会在意多条狗.直接抱到他面前时,
他也是一脸淡定的观察,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认真的听我的处境,我的想法,想他帮忙的地方.说得我口都快干了,他还是一付认真聆听的态度看着我.
当我实在是辞穷,眼巴巴看着他的时候,他才一付你说完了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我说,那你预备放在那里呢?就好像皮蛋真的是寄放在他家里的一件"东西".我说随便哪里.
他说车库好不好?然后领我去看,电子遥控的闸门,很宽敞.我说行,他说那扔这儿吧.然后带先出去关闸门,我突然想起来,问他,那狗要拉屎怎么办呢?他就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好像体会出,他也不是很情愿把皮蛋留下,就抱着想说算了.可他又说,放吴嫂那里行不行.我很高兴的连忙说行,行.
然后我问他,我跟吴嫂说什么呢?说是你让放她那儿的?他就用一付很诡异的笑脸对我说,你就说,狗是发物的,只能冬天吃.
不是那种恶意,也不是嘲弄,就是那种忍俊不禁,似乎很有趣的笑容.我当即抱着皮蛋跑了出去,在我忍不住在飙脏话之前.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似乎很有趣的笑容,也是在那之后才渐渐发现,他的人生追求,好像就在于怎样让自己活得更有趣.
然后,当我大嗓门完全盖过MM们的气音时,他似乎很有趣的笑.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一下子就熟起来疯玩,几个MM开始抢麦跟我比声音大,他似乎很有趣的笑.
一个MM唱开心了,把高跟鞋踢掉光着边唱边跳,他似乎很有趣的笑.我告诉MM们拿自助餐的心得,怎样拿得多又不显山露水,他凑热闹,似乎很有趣的笑.
我们几乎拿光了受欢迎的窝头跟牛肉,他似乎很有趣的笑.当下午开始停供免费饮料,我拿出早上带的3L饮料空瓶灌的免费饮料给大家续杯,他似乎很有趣的笑.
可是他不吼歌,不跳舞不飙高音,不吃别人盘子里拿的食物,饮料免供后就不再喝我灌的饮料.换言之,他根本就不投入,他只是让自己显得合群而躲在一边观察,然后觉得有趣.
下午回程时,他特地绕到一个宠物店,买了一把全金属带按摩头的针梳跟一套华丽得有些夸张的猫服送我.符合朋友的完美流程跟定义.
我猜想他想起这套华服配上虎皮蛋这只生机勃勃土猫的效果,一定会让他觉得非常有趣.我下车一团喜气跟他还有新认识的MM挥手,宾主尽欢的感觉.
回转头,就觉得雪碧还是老样子,没有多少人气.跟他以前给我的感觉一样.雪碧当然不叫雪碧,只是我第一次听到雪碧的广告词时,就觉得跟他特别贴切,
晶晶亮,透心凉!国庆父母有出游计划,姐姐姐夫有出游计划,哥哥正忙,嫂子带侄儿回娘家省亲,同学约了去九寨沟,因为虎皮蛋,我哪里也不能去.
猫实在是一种比狗更能束缚主人的动物.不过,我可以去看皮蛋跟卤蛋.去得特别早,因为加班费贵,长假姐厂里是停产的,我想职工大多回去过节,说不定皮蛋跟卤蛋也会很寂寞.
我还带了雪碧送的针梳,打算给卤蛋用.厂子里果然很冷清,除了门卫,只有一个别省的小伙子小肖,他是因为爱惜路费,又舍不得跟工友一起去城里上网,才独自留在厂里,更奇怪的是,我来,皮蛋跟卤蛋都没有出来迎接.
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探望,小肖告诉我一些皮蛋卤蛋的近况.卤蛋快当爸爸了.它找到另一个集装箱厂附属小卖部店主养的花花(差不多品种的串串)做老婆,花花已经怀上了,估计十月底就要生小狗了.
而皮蛋,自从每天跟会计早上出去溜后,认识一个靠着湖边放养鸭子的人,后来就随他当上了鸭倌,每天很守责的帮助养鸭人把鸭舍打开,把所有鸭子都赶进湖里去,
傍晚的时候再帮着养鸭人把湖里的鸭子都赶回鸭舍里来.这两只,一个忙于事业,一个忙于爱情,白天基本都不在厂里,像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只是中午跟晚上定时勿勿赶回厂里进食跟睡觉
我听到后傻笑,吃惊,又为它们生活充实而高兴.百无聊赖的到了中午,卤蛋领着它媳妇花花先回来了,它先麻利的钻进门闸底掏空的小狗洞,然后在边上守着,看一只毛色特别杂,比它小一圈,乍一看有点脏脏的花花,慢慢的匍匐进来.
花花大腹便便,腿短越发显出沉重的感觉.我大声喊,卤蛋.卤蛋一扭头看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我,立刻飞奔过来,像粒子弹一样的跃进我怀里.
我抱着它爱抚一番,放下地,它仍像跳豆一样,在我身边跃起,并且在空中做出翻身,伸爪,扑,扭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小肖告诉我金王孙,起先卤蛋只是在工友们晚休打羽毛球的时候,鸡婆的叼掉在地上的球跑,后来受工友的挑动鼓燥,发展跃起够还在空中飞的球.所以有很多滕挪的小把戏,它就迫不及待的表演给我看,我连忙喝采,奖励它肉干,摸它的头颈.
花花第一次看到我,没有吠,但仍是保持着警惕,一直保持在我方圆四平方米的范围外运动.蹲着看卤蛋耍宝.
卤蛋耍得高兴,吃肉干吃得爽利,我牵它耳朵,问它怎么不分给媳妇一点,它没有听懂,继续狼吞虎咽.我向花花扔了几条,它扭着屁股在我四平方米范围内叼起,再走出四平方米范围外蹲着嚼吃.
一看到它的大肚子,我就想起才捡回家的卤蛋,那个满身绒毛,叽叽叫,没开眼的耗子.
内心感觉很柔软.试着扔几块肉干靠近一点,它又谨慎的让开一点,小肖开玩笑,说过来呀花花,丑媳妇总要见公公的,你害什么羞呢.花花却始终很谨慎,吃几条肉干跟一些狗粮后,又笨拙的匍匐出狗洞,走掉了.
接着皮蛋也回来了.它从洞口一钻进厂,就加速度的跑到我面前,在我腿旁磨蹭,蹲地,用眼睛温润的看我.
中午请小肖还有门卫伯伯吃的火锅,吃完后领着皮蛋卤蛋转了转,就在办公室的长椅上打了个盹.
睡醒的时候,看到门框中一个静静蹲着不动的小身板,是皮蛋.很静的蹲在那里,逆着光,是有层次的灰黑色,国画一样.只是张开眼看了看,它就警觉的小碎步跑过来,舔了舔我垂在椅边的手指.
我熟稔的摸上它的头骨,很就手的浑圆,摸娑着,熟悉又久违的浑圆跟温暖.也许是才睡醒,有一点点伤感.起来后带着皮蛋卤蛋出去散步.
特地向着皮蛋赶鸭子的小湖方向去.除了布满砂粒的土路,两边都是郁郁的植被.卤蛋在挥洒精力一样的折返跑,四处撒欢,
只有皮蛋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的脚步,缓缓前行.我突然想到,皮蛋已经七步了,以人来计,它已经步入中年.
沿着小路走得很远,再折一个半弯,就看到一大片湖.远远一个还戴着草帽的农人,伸着双手向我的方向赶.到我面前,就用双手紧紧捏住我的手,大幅的上下晃动.
你就是皮蛋的……,皮蛋是你的…….他不善表达，黑黑的脸上却是不加掩饰的激动与高兴。
哦，你就是养鸭的农场主吧。我恍然大悟。唉，不……，他断然一挥手，好像是自谦或想推辞。却又忙蹲到地上，抚皮蛋的头，好狗呀，他笑着指皮蛋，告诉我说。
我没想到鸭主是这样不善言词的人。他有个很大的鸭厂，也很善于做生意，会把鸭头鸭脖鸭掌，鸭肋鸭肫，鸭肠跟鸭肉分离开分别卖，比卖整只收益要好得多。
以前姐厂里的厨子向他订整只鸭子，他把价格咬得很死，所以在厂里人的嘴中，他不是一个善茬，可自打皮蛋帮他赶鸭子后，他主动每斤降了几毛钱，以成本价给厂里供鸭子，还把一些碎鸭肉晒成肉干，送到厂里，给皮蛋卤蛋当零嘴。
不过他每次送都当着厂里人的面，让皮蛋卤蛋把整盒都嗅一遍，生怕厂里人不喂狗，拿去做菜吃了。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一定是一个小农意识很严重的，有农民特有的狡猾与商人的吝啬九转金莲。
可他分明就是一个内向而纯朴的人，摸了皮蛋后就向我撒烟，追寻着皮蛋沿着湖小跑的身影，眼神里都是宠爱。
再往前走，就是一座长满树的小山丘，有一条黄色的土路笔直通向山顶，山顶有一间简简单单的砖瓦房子，远远看不出是间民舍亦或是间庙。就领着皮蛋卤蛋沿着那条土路向山上走。
在山底下，一间小屋里冲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守山人，他端着一个大海碗正在吃午饭，冲我大喊一声，过细哟（小心），见我点了点头，就又回到小屋去。
山丘的小路很窄，有很重的腐质植散发出的，偏酸的味道。看着极近的山顶，我带着皮蛋还有卤蛋走了好一会儿，也只在半山腰。
旁边草丛中有一阵响动，皮蛋马上隔到我跟草丛边警卫，卤蛋吠着扑过去，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利索的窜开了。
小惊一场，我就无心再爬了，折到一条横路上，就可以向下眺望到很大的地方。包括姐的厂，还有那个养鸭的湖。
据说人智商的跃变，就在于直立行走后视野的开阔，不拘泥于面前方寸的地方。我极目远眺了一会儿，就把皮蛋还有卤蛋抱起来，把它们分别扣在自己左右肩膀上趴着。
把它们抱起举高的过程中，隔着毛皮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心跳很平缓，不像虎皮蛋，一旦把它举高，就可以看到它心跳加速，尽管它表面看起来面不改色。也不知道皮蛋跟卤蛋对我如此的不具戒心，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它们终于跟我等高，能看到我所能看到的东西。你们看，厂在那边，皮蛋，你的湖在那个方向。
我扛着两只，说一下，就朝一个方向静立一会儿了。皮蛋静默的看，卤蛋傻呼呼的张大嘴，东张西望。
有时候我不希望皮蛋太聪明，它已经有一个无忧的童年，一个拘谨的青少年，一个为衣食奔波操劳的青壮年，漫漫自我寻找自我定位证实价值的悠长的七年，我很希望它能有一个放下的中年，跟卤蛋一样，拥有平凡不寂寞的幸福。
所以我想开拓它的视野，让它知道，原来世界那么大，除了母上大人，除了姐的厂，除了养鸭人的湖，除了我，它还拥有那么多那么广阔的天地，还有那么多的可能和也许未知的幸福。
我静静站了一会儿，觉得乏词了龙船招聘网，就默默想了想来时的路程，算了算具全的位置，然后斜对着山坡说，那边，是家的位置。
那是目视不能到的位置，掩盖在山斜后，要转步行一公里，然后转两次车。可能不能算上家，我都讲不上来，那个租来的地方，用邻人家遗下的冰箱跟樟木箱才勉强撑起来，有些四不像的地方。
默默站了半分钟，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傻，就把皮蛋卤蛋放下，然后领着下山去了。
也许偶尔视野的开阔是没有多大帮助的。晚上我上车后皮蛋卤蛋还是拼命追了一阵。
我默默看，直到汽车把它们甩到只剩下两个小黑点为止。为什么它们始终不明白，它们的世界，远非仅仅只有我。
网友评论：
这个更新看的好难过它们在汽车后面一直追一直追。。。。最后两只是什么样的心情回厂里的呢
楼主评论：
卤蛋:妈B,又没有追到
皮蛋:吾亦未逐及.
卤蛋:我今天想把他撞倒的,那他就四爪着地了.可惜没撞倒.
皮蛋:吾亦等其乍醒欲叼其前肢贯于地,然则
卤蛋:摔到他没有?摔他个王八壳,呼呼.
皮蛋:然则其置手借力于吾头,吾未敢妄动.
卤蛋:这么好的机会,{气得跳脚}拼了命也要摔他个王八壳.
皮蛋:汝固弱智,不足与之谋{冷眼看看卤蛋,不屑接着往前走}
卤蛋:(激动)他调戏我老婆.
皮蛋:吾亦尽丧吾之年终全勤奖(色厉)
卤蛋:今天是国定假期,不算的.
皮蛋:竖子,汝不知假期薪金倍之乎?
卤蛋:不就几块肉干吗,我没赶鸭子也吃到了.(高兴)今天花花也吃到了.以后我的儿子还可以吃,我的女儿还可以吃,然后我的孙子外孙吃皮蛋,那就是你对我说的,我生是有涯的,我花花生是无涯的,小花花还可以接着生.
皮蛋:(恼火)SHITUP(静静蹲下远眺苍穹)嗟呋,吾生而有涯,然知而无涯.
卤蛋:姐夫?你是花花弟弟?(绕过去嗅皮蛋屁股以确定)花花才生出来的是会没有牙,以后会长的.你看我满嘴都是牙(呲牙)
皮蛋:默^^^^^^^^^^^^^^^^^+_+
卤蛋:为什么一定要等他四抓着地才能削他丫的?老祖宗订的规矩太怪了.好容易他上了一个四爪着地的,又跑得飞快,我们都追不上.他也太不地道了,不会四个爪走也就算了,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今天他在山上还把我们顶起来吹风.
皮蛋:闭嘴
卤蛋:哈,皮蛋你还能好好说话呀.
皮蛋:闭嘴蠢货.
卤蛋:你不生气吗?他调戏我老婆,还害你全勤奖也泡汤了.
皮蛋:你能不能换句新鲜的说?
卤蛋:他真调戏我老婆.
皮蛋:换句新鲜的.
卤蛋:他用几条破肉干,调戏我无知而且怀有身孕的老婆.
皮蛋:然也,这样有力度多了.
两只回厂.
人家是家里母上大人连大哥大姐连朋友都大把大把钞票.我家里很穷,父亲大哥大姐做点小生意,碰到今年的大气候,完全资不抵债,我姐所谓服装厂不过是间作坊,三十几台机,租的农家四合院,不然也不会是一个荒凉到没有车,有山有湖有人养鸭子的地方.
可楼主自己要独立自主,而且小有成就,学生时代就能够解决自己连同猫猫狗狗全部费用问题.
我不是自己要独立的,是被赶出来的.养狗只不过是个借口.完全没有成就,我有的同学大学毕业的时候,已经有能力买小车.
现在刚刚毕业就职，有正经公职,还有个自己的小店面.两手都抓两手都还硬.我就业的是很普通的单位,而且是合同制的,只签了三年,小店面是租的,做的也是违法的生意,向别人租压缩牒,连证都办不下来.而且只敢在傍晚营业,有点风吹草动就拉卷闸装停业.
思想深刻见识广泛真才实干沉稳果敢善良真诚有责任心魄力与智慧并存~~~前途不可限量
比较婆妈,每天想得最多的是下一餐吃什么.心情好的时候想养皮蛋卤蛋虎皮蛋甚至它们的子子孙孙都养下去.现实里是根本没能力养活,顾头就顾不了腚,顾此就失彼,自己都抡不圆.智商就更不用提了,我小时候很多人叫我傻子,是我哥遇到一个打一个,而且见一次打一次,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才算是扭转我身边的言论趋向.
前途不是不可限量,是基本上无亮.这贴到此为止了.昨天我看了一个极品贴,里面说的那位女子的JP男友,挺让我无言以对的.
可后来一想,该JP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公务员,哪怕只一百米也骑个摩托,也好歹有辆摩托.可能对感情敏感点,对人情事故处理得畸形一点,可好歹他不愁饭吃,有能力养妻活儿.
所以我才是一个极品,穷到吃了上顿想下顿的着落,狗都养不起,上没有片瓦遮头,下没有容身之地,还很多闲情的上天涯JJYY,像绝了吃茴香豆的孔乙己.特别还误导了很多人.
我想我要紧的是提升自己,努力个一年,看能不能有能力接皮蛋卤蛋回来一起,多余的嘴皮子,就不耍了.
谢谢诸位一直陪伴,大家散了吧.
皮蛋去了，去年八月底的样子。估计是被一辆车给轧了。到第二天早上，工人才在离路有点远的草丛里发现它。
不知道是什么车，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只知道它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在路边的深草丛中，整个身子都凉了。
4年了，快3年半了，LZ自从更新了皮蛋的死讯后就再没没回来了。。。LZ音讯全无；一定是过得很开心，亦或者是很不开心。。
我希望是前者。。再次祝福卤蛋，虎皮蛋，花花还他们的狗宝宝。。。还有LZ。
往期精彩
END